【陈家姐弟】(完)(1/29)
今天的陈家老宅,静得瘆人。
陈明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对劲,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寻常午后的安宁,而像一种被生生掐断了喉咙之后的死寂。
风停了。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不知何时彻底哑了。隔壁二婶家那只见人就
吠、精力过剩的土狗,此刻也悄无声息。甚至连院角那几棵老槐树,叶子都纹丝
不动,仿佛凝固在昏黄的暮色里。
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土腥味里混着腐朽的气息。一
种源自血脉深处、对「不对」的敏锐直觉,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缠紧了陈明的
心脏。
「有东西…」他低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不是疑问,是笃定。
他猛地起身,动作迅捷如豹,带倒了脚边的小竹凳也浑然不觉。沾着竹屑的
手在粗布道袍上随意的抹了几下,随即探入怀中口袋中,精准地掏出一件物事—
—一枚巴掌大小、古意盎然的青铜罗盘。盘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中央天池里,
一根乌沉沉的磁针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一般,疯狂地转动起来!
陈明盯着手里那枚祖传的青铜罗盘,眉头拧成了疙瘩。天池里的磁针像发了
疯,滴溜溜乱转,最后死死定在西南坤位,针尖还带着细微的嗡鸣。
「坤位…阴气冲煞…磁场全乱了」他喃喃自语,心头沉甸甸的。这罗盘是祖
上探阴宅、定尸气的宝贝,乱成这样的情形,他只在爹娘留下的手札里见过——
那是记载着他们遭遇三百年道行飞僵时的绝笔。
他抓起褡裢,塞了几张黄符和一小袋糯米,快步出门。顺着罗盘指引,翻过
两座荒山,来到山坳里一个叫柳树屯的小村子,屯子得名于屯口那棵三人合抱、
枝桠虬结的老柳树,据说已有百年树龄,是屯子的地标。此刻,那老柳树垂下的
万千枝条,却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不知为何,村子死气沉沉,大白天的,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罗盘的嗡鸣在村尾那座破败的祠堂前达到了顶点,磁针几乎要跳出天池!陈
明绕着祠堂走了三圈,脸色越来越白。他蹲下身,抓了一把祠堂墙根下的土,土
色发黑,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腥腐气,入手冰凉刺骨。
「分金定穴…乾山巽向…」他指尖掐算,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妈的,祠
堂底下…居然还有个墓!!里面压着东西!好凶的煞气!磁场全乱了!」他掏出
几枚特制的铜钱,用红绳串了,小心翼翼地按九宫方位埋在祠堂四周。刚埋下最
后一枚,那铜钱串猛地一沉,仿佛被地底什么东西吸住,红绳瞬间绷紧,发出不
堪重负的呻吟。
「百年…至少是百年道行的黑僵!而且…很快就要起尸了,要压不住了!」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祠堂地基的地砖裂缝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肉眼
可见的、带着恶臭的黑气!
陈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嘶鸣,喉咙里全是铁锈
味。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挂在山尖,将柳树屯方向那片被尸气笼罩的天空
染成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那祠堂裂缝里渗出的、带着恶臭
的黑气正化作无形的鬼爪,要将他拖回那片死地。
「姐!姐!开门!」他踉跄着撞开陈家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就用